
陆粲这卷《事茗辩》,乍一看是幅行楷书法,细品却是场文人茶局。这卷纸本藏在北京故宫,是嘉靖年间陆粲给唐寅《事茗图》补的“文字注脚”,写的是苏州文人陈事茗与客论茶的趣事。
先说这字——瘦得像竹,硬得像铁。陆粲学的是《兰亭序》的笔法,掺了欧阳询的瘦劲、褚遂良的灵动,一笔一画都绷着劲儿,像茶梗立在水里。但细看又松快,行笔节奏慢得像煮茶,不温不火,倒显出几分“老干部”的沉稳。比如“陈子事茗”四个字,起笔藏锋,收笔利落,像茶客端起茶盏又轻轻放下,动作干净,没半点拖泥带水。
再看内容——喝茶喝出哲学味。客人问陈事茗:“你天天摆弄茶,是不是太痴了?”陈答:“我摆茶具、分江水、烧松火、煮蟹眼(茶汤小泡),是为了发幽抱、集良友,哪是沉溺?就像弹琴,我弹得一般,但琴里有我的寄托,茶里也有我的道理。”陆粲写这段时,字忽大忽小,笔画粗细变化多,像茶客越说越激动,茶盏都快端不稳了。
最妙的是结尾——客人服了,说“今而后知陈子事茗”。陆粲落款“嘉靖乙未孟秋之吉平原陆粲”,字又回到最初的瘦劲,像茶局散了,客人拎着茶壶慢悠悠回家,背影透着股“懂了但不说透”的劲儿。
展开剩余48%这卷《事茗辩》,字是茶,文是茶,连落款都像茶渣留在杯底——看似平常,细品全是余韵。陆粲用行楷煮了锅“文人茶”,喝的是茶,聊的是人生,字里行间都是苏州文人的雅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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